北阿爾卑斯小健行

2020-08-20


[登山]2019 北阿爾卑斯之旅

*這篇一開始是寫在ESRI的故事地圖上,故某些段落會圖文對不上

焼岳頂火山口湖

上高地-明神池-徳沢

一下車就是陰雨綿綿,今日預定營地原本是横尾,雨勢太大的關係,在徳沢ロッジ就紮營了。

雖然在出發時和抵達日本後都持續關注天氣,也得知今年日本梅雨季遲來,我們所到之處很可能會連日降雨。

不過,還是碰個運氣。

不樂觀的是,天氣似乎沒有好轉的現象,在徳沢一紮好帳篷,雨還是下個不停,新買的登山鞋,頭一次出隊就碰到了下雨。

當天三點多就完成營地建設了,躲在帳篷耍廢到七點,才出去煮晚餐。


徳沢キャンプ場

去年造訪徳沢時,風和日麗,整個露營場都是滿滿的帳篷,從上高地沿著梓川走來的步道,時不時還可眺望周圍高山。

這次卻是冒著徬沱大雨,穿著雨衣打著傘,一臉厭世的走到徳沢。

徳沢露營場除了我們外,還有幾位沒被大雨擊退的山友,在此露營。


横尾山荘

隔天一早睡到自然醒,在徳沢小屋屋簷吃完早餐,趁著雨小把濕漉漉的帳篷趕緊收到背包裡,今天的目標是要上到槍沢ロッジ。

不到中午,我們就抵達横尾山荘了,外頭雨還在下,在山荘外的長凳卸下背包,打算進去小歇一下,又怕純休息不消費很不好意思,花了四百日圓買了一罐果汁汽水。

接近中午,我和朋友看著外面雨小,在山荘外屋簷打開瓦斯開始煮午餐要喝的熱水,此時,來了兩名約四十中旬的日本山友。

和我們倆簡易的招呼後,可能是剛才和朋友在屋簷下拿煮飯用的工具時,用中文對話,其中一名山友便說道:可能是中國人吧!

在一旁煮水的我,隨口應了一句:中国人じゃない、台湾人です。當表明來自台灣,又見我聽得懂日語,便開始聊這附近的路況、天氣,以及今年梅雨晚到的困擾等。

用破日文交流不是頭一次了,主要是敢不敢說,好在扎實學了一年,總會用些句子溝通了,從山友口中得知,他們要續行至涸沢圈谷,天氣不好的情況下,走到涸沢的難度也不算高,去年從穂高岳下山,就是走涸沢下來的。山友也介紹了附近有座叫蝶ヶ岳的,表示那裡能有大景可看,天氣好時整個北阿爾卑斯一覽無遺,蝶ヶ岳在去年造訪時有順路看到登山口,當時只以為那是座普通的中級山,沒有特別留意。

兩位山友比我們先用完餐,互相道別後,他們先行啟程。


槍沢ロッジ

從横尾到槍沢小屋的途中,又下起了大雨,濕透的雨衣貼在我的身體上,不免感到悶熱。

路上有幾次打開雨傘,把雨衣拉鍊稍微解開,讓身體透風一下,只是,身上背著大背包,還要一隻手拿著雨傘,沒多久就嫌麻煩收起來了。

日本在氣候上來說,比起台灣是乾燥許多,但因為是島嶼氣候的關係,還是很潮濕,昨晚在徳沢睡一晚,是多次來日本登山以來,遇過最差的天氣,下了整夜的雨,加上今天沿路間歇性的降雨,若不是沿途看見未融化的雪,還以為是在台灣登山。

某次在旅遊版上看到,日本零下二十度比起哈爾濱的零下二十度,日本在體感上寒冷許多,就是因為濕度高的關係。

約在下午三點左右,抵達槍沢小屋,這時,雨又開始變大,我和朋友商量,要再踢三十分鐘,往更上面的ババ平テント場搭帳,或是我獨自上去搭帳,他花七千日幣留下來住山屋。

會這麼說是因為下雨天兩人睡兩人帳,非常難睡,水容易從四周滲進來,兩人帳都塞的剛好的情況,若沒有露宿袋,睡袋很容易濕,再來是兩人睡同一帳活動空間太小了,煮飯得在外面,背包那些也得放置於外面淋雨,這是登山者最討厭的狀況。

朋友沒住過日本的山屋,我建議他可以體驗一下,槍沢小屋又是少數有澡堂的山莊,一番商量後,朋友決定住下,我則前往ババ平搭帳篷。

整頓好後,朋友陪同我踢三十分鐘的路程上去紮營,到ババ平差不多晚上六點了,由於是夏天,這時還沒天黑,把營地建設弄一弄後,把水裝好,尿也尿完,打算窩在帳篷一路待到早上。

獨自一人在野外紮營,還是要有相當的勇氣,人有動物腦,故還是具有身為動物的一些習性,在陌生環境或野外,會提高警覺,也會怕黑。ババ平那晚只有我一人紮營,任何風吹草動都很警覺。

晚餐後沒多久就入睡了,登山讓人回到古時那種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規律,畢竟天黑了沒照明等同瞎子,也限制了活動範圍。

一旁槍沢融雪形成的溪水,水聲潺潺。溪水聲可能是「白噪音」的緣故,居然意外的好眠。(白噪音請google)


ババ平-槍沢

清晨五點左右,帳篷外忽然傳來陣陣腳步聲,我警覺性的爬起來,拉開帳篷拉鍊查看,原來是昨天在槍沢小屋遇到的那群叔叔阿姨團,其中有位大叔在付房費時掉了十塊日圓,我順手幫他撿起,挺有印象。

昨晚其實沒下什麼雨,帳篷的外帳只有些微水珠。帳篷一出來即可仰望槍沢圈谷,清晨五點多,日光從濃密的雲層中透出,圈谷映出偏紫藍的顏色。天空的雲層還是很厚,感覺隨時可能下雨。不過,圈谷的霧比昨天少了很多,整個輪廓顯而易見。

雖然沒有出到藍天、太陽這種大景,但連兩日被雨水摧殘,不下雨我就慶幸了。看在天氣尚佳,我隨手抓起攻頂用的小背包,裝了行動糧、山貓水壺,帶上我的頭燈和相機,顧不得還沒吃早餐,便出發續行槍沢。

為何我不是收好帳,下到山莊通知我朋友一起走呢?昨天在槍沢小屋休息時,山莊的服務人員看我們待在山莊內這麼久,遲遲不入住,便來詢問我們的今天要在哪紮營,以及後續的行程計畫,我表示原本預定要進行縱走的,不過被梅雨打亂了計劃,如果天氣繼續差下去,可能走到槍ヶ岳就下山了。說到這,山莊服務人員提醒我,是否有攜帶冰爪,因為目前槍沢上方的冰還未完全融化。

本以為冰未融這個狀況,和去年我們從穂高岳下山時ㄧ樣,會經過一小段的雪,日本稱為『雪渓』,山莊服務人員卻更嚴肅地和我們說:「up there, still winter season.」這一句讓我著實感到沒帶冰爪的危險,如果是一般的軟雪,那倒是還好,這種融雪時期的雪,多是結構密實的硬雪,不慎滑落的話,其光滑和堅硬的表面,足以讓你來不及做緩衝,直接下墜山谷。

被他這樣一說,是感覺到幾分危險在了,不過都大老遠搭飛機來這爬山了,豈能不目睹一下槍沢的風采,我進一步詢問,沒有冰爪的狀態,能走到的安全極限範圍,山莊服務人員表示,ババ平往上約三十分鐘,此段沒什麼冰,算是可以走的路段,在往上就是積雪地帶,不宜續行。


槍沢-上高地

小背包收完,拿起我的登山杖,用快步的方式,往圈谷上方走,沿途還有些融化後的雪,順著步道匯流到槍沢圈谷,再順著圈谷間的溪流,流向下游的梓川。

走不到二十分鐘,我便追上原本經過我帳篷的叔叔阿姨團了,不過我沒帶冰爪,走再快,遇到積雪地帶我就得折返,此時又遇到他們一行人的話,不免顯得尷尬,倒不如我獨自跟在他們後方,拍拍照,用散步的方式走上去。

清晨六點多,陽光已經逐漸露臉,我也走到積雪地帶,望著遠方已經換好冰爪,準備上攀的叔叔阿姨們,我坐在一旁的岩石上,拿出軟糖和水,邊吃邊看著沿途拍攝的相片。看時間差不多,開始回頭返回營地,沿途上遇到一對情侶、一隊五人團,每個都帶有冰爪,有備而來,我只能期待下次再來。

回到帳篷,享受一人營地的早餐後,突然睡意又湧上來,便鑽回睡袋繼續睡回籠覺。約莫一個鐘頭後,再次醒來,把東西收拾完後,背包上肩,下到槍沢小屋和我朋友會合,今天的目標是踢回上高地。

與其說是踢回上高地,不如說是下撤到上高地。昨晚睡到一半醒來,拿起手機滑著社群媒體,順便看看天氣,其實這幾天幾乎無時無刻都在關注天氣,雷達圖啊、文字敘述的預報,或是雨量圖等,就是祈禱能有放晴的一天。天氣預報這一打開,不得了,預報顯示今天午後會一路下雨,下到隔天凌晨,而預測的降雨量則是這幾天之最。

我心想,這種連數小時的強降雨,待在山上哪受得了,前兩天雨間歇著下,沿路就哀哀叫了,看到預報,勢必得下撤到上高地遊客中心那,至少那邊有建築物可以遮蔽。

日本的山區強降雨我是沒遇過,不過看去年關西地區被滯留鋒面肆虐的如此淒慘,我也不容大意。台灣山區強降雨,每年在新聞畫面播送下,對於其可怕程度,深知不可忽視。

大約九點多,我和朋友自槍沢出發,一路上只停留横尾休息、徳沢吃午餐。午餐時,日本人看到我們這樣重裝走過來,不免好奇多看幾眼,對我們而言,感覺也挺諷刺的,裝備背的這麼多,一般看起來會覺得專業,殊不知,少帶上一套冰爪,面對雪地如同螻蟻般,是被碾壓的那種。不過,在休息時,還是帥氣地拿出爐具,在一旁煮午餐。長年在台灣登山,吃現成熟食不是我的style。(日本山屋一般而言都有提供熟食,如咖喱飯、丼飯等。)

大約下午兩點多我們抵達明神館,心想時間還早,去附近的明神池看看,去年沒去到明神池,門口晃一圈就走了。休息半個鐘頭後,雨又開始下了,越下越大,走到明池,雨勢似乎沒有減弱,冒著雨把照片拍完,狼狽的回到明神館繼續躲雨。

下午四點左右,回到上高地。成功抵達,讓我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終於放下,上高地要躲雨、要下撤也都方便。

關於前面提到在日本爬山重裝的問題,其實我在日本爬這麼多次以來,很少看到真正重裝的日本人,一來日本山屋系統完全,二來日本的山基本上兩天一夜可以搞定,看到的山友大多是背著40升的中背包在活動,住宿也都是住山屋、吃山屋,這在台灣是少見的,台灣要這樣玩的路線,恐怕就玉山、奇萊南華或嘉明湖吧!

長年以來在台灣爬山的習慣改不掉,一如既往的重裝,當然,這也是有好處的,那就是省錢,日本山屋一晚要價不菲….雖然說習慣重裝,不過每次看到日本人背個中背包,上面放個冰爪冰斧就去雪攀了,不免羨慕他們的輕裝。

對日本登山還要重裝,也有人持不同看法,上週去東區的samplus拿山と道的客制背包,和店員就聊到關於日本爬山這件事,她的看法就認為,去日本登山,就是要花錢享受豪華山屋、吃好料的,重裝?想都別想,店員又說道,她有機會再去,要挑戰用攻頂包來完成整趟行程。財力限制也是我選擇重裝的理由,但用花錢享受的方式去登山,個人是不太習慣。


上高地-放空的一天

首先看到這張背景圖,有震懾到吧!山洪爆發版上高地。(上網查詢『上高地』就有美圖對照版)

不用我多說,大概知道,昨夜真的降下大豪雨,到早上十點還不停歇,配合著強勁的風,我和朋友兩人一早就躲到遊客中心避雨了。風雨一直持續到十二點,後來只刮點風。

在遊客中心坐膩的我們,決定下午風雨小一點時,去外頭看看連夜風雨的慘況。走到附近的露營場,工作人員已經在靠近河堤一側拉起封鎖線,我們一接近便叫我們離開。探險慾旺盛的我,跟朋友提出到岳沢(岳沢圈谷)晃晃。

岳沢是去年跟一位珠海同學來登穂高岳時,經過的一處圈谷,說到這,順帶一提,一般大眾路線是走另外一處圈谷登上穂高岳,我們越級打怪,挑了一條單日爬升將近兩千公尺的路線,爬到懷疑人生。

沿著暴漲且水色混濁的梓川河堤走到岳沢濕原,此處已經有多處水深至小腿肚的水窪,故萌生了撤退的念頭,但後來還是選擇續行,看最遠能到達哪裡。在濕原走了快一個鐘頭,終於到了要切往圈谷的登山口,這裡的水量比濕原更多,主要是圈谷的融雪,加上連續強降雨流下來的水。

從登山口往前爬個幾十公尺,變得佇足難前,豐沛的雨水讓登山道變成小瀑布,此時若有雨鞋就穩妥當了(笑),很可惜我們都是登山鞋。正當我們正猶豫是否撤回時,不遠處上方,看到一隊登山客正往我們這走來,本來以為是一般登山客,定睛一看,是長野當地的山搜人員,因為往岳沢方向已經拉起了封鎖線,我們是偷闖,怕挨山搜人員的罵,便轉頭直接下撤回上高地。


終有雨過天晴之時

傍晚,回到上高地後,風也不颳,雨也不下,風雨頓時驟停。我們開始著手準備晚餐,炊事途中,慢慢的雲散霧開,斜陽從天邊映入,把天空畫成橙、紫色。

風景攝影的玩家,會在一場大雨,或是一場颱風的前後,去拍攝天空,颱風前的天空最乾淨,雲、霧霾都被整個颱風吸走了,而大雨之後,受洗作用影響下,天空同樣也是乾淨的,甚至會多出幾分平常看不到的顏色。說到這,小時候家中的長輩在颱風來臨前,常會說到,「啊,這天空變成紫色了,準備做水災囉」,由此,我對天空呈現異色,會產生一股警戒,也繼承成了這股恐懼感。

不過,自從接觸風景攝影,這些大自然中特有的異象,都讓我為之著迷。地理系某位老師說過一句話,個人滿中聽的。他說,這些大自然的現象,排除『人』這個生物,很多時候這些地景,是具有藝術感的,如土石流、地滑,是一種破壞性的美,只可惜把人放進去後,它變成了一種災害。

回到雨過天晴的上高地,當時正在一旁炊事準備晚餐的我,見到這幅美景,連忙把爐頭的火關小,拿上我的單眼相機,跑到河童橋上按了幾張。想當然,毫無預先構圖的照片,整體美感上就是欠缺了一些,但有記錄到那片特殊色的天空,我倒是挺滿意。


焼岳

燒岳(焼岳,yakidake)是位在上高地附近的一座活火山,從上高地出發大約走20分鐘即可到登山口。焼岳的登山口分成兩個,一個是上述說的,位在上高地附近的,另一個則是位於中の湯溫泉附近。

昨天雨勢趨緩放晴後,天氣預報也顯示隔天是豔陽高照的晴天,我和朋友規劃去附近的幾座山走走,來個單日健行,要不然到上高地的這幾天,天天淋雨,難得的海外健走,搞得夠狼狽的,有好天氣就得把握。

稍微在網路上瀏覽了行程紀錄,發現焼岳的難度不算困難,行程距離上適合單日健行,也確認過這兩天焼岳頂是沒有積雪後,和朋友決議前往。

老天很賞臉,出發當天如天氣預報所言,是個晴天,把大背包等其他用不到的裝備寄置於上高地後,背著輕裝背包出發去登山口。焼岳的登山道,還殘留著前幾日大雨的痕跡,原本的乾溪溝變得水流豐沛,步道上滿地的爛泥。往焼岳沿途沒遇到幾個人,只有在中途的山屋遇到山屋服務人員,和登頂前遇到一位背著相機的大叔。

爬升將近3個鐘頭後,抵達焼岳山頂,天氣好加上山頂的展望不錯,整個北阿爾卑斯區域的山頭一覽無遺,美景盡收眼底。好天氣登山最大的樂趣之一,就是看著山景,把遠方各個山頭逐一辨認出來。登頂後沒多久,背著相機的大叔也上來了,他請我幫他拍個幾張登頂照,可能見我們是外國人,拍完照也就沒交談。


下山囉

山頂拍拍照後,大約中午準備整裝下山,下山的途徑,我們選則從中の湯溫泉下來,下山後還得走將近4公里的公路到中の湯巴士站,走到很不耐煩,踢水泥路是登山者最不想遇到的,不過這時候也沒辦法。

焼岳的景色,回國後想想,其實沒特別讓人驚艷,只是我們沒山爬想找山爬,意外造訪了祂,碩士班的教授聽到我去過焼岳,笑著說:「我也去過喔,那是某年跟京都大學的地震研究團隊一起去的」。這句話是教授賦予登山的一個意義 — 學術研究,他也去過國內一些著名百岳,不過那是他純屬休閒才去的。

教授去焼岳,為了他的研究內容,隨著登山時間的增加,我開始好奇登山的意義之於每個人是什麼,看到這,一定會有人說,廢話,不就是休閒娛樂、看風景嗎?

一開始接觸山的我,認為的是這樣的,認識的山友中,每個人來登山的原因各不同;有的是鍛鍊體能;有的是來找尋特殊動植物。某位山友的原因讓我很有印象,她說,登山對她而言,是來享受人與人之間互動的那種感覺。當下聽了是滿頭問號,這在平地的社交場合不就能達到了嗎?不過,山爬久了,我好像開始懂她說的,這種所謂的人與人的交流,這是單純的,且帶點革命情誼的,在「山」這個場域,人們各自去賦予祂不同的定義。

這種庸人自擾的想法,是山齡快5年的我,對登山的體認。焼岳結束後,我們打包離開上高地,前往平湯溫泉下榻,之後還去了乘鞍岳,也順訪了日本最高的公車站牌,剩下的旅程就不贅述。

去日本登山遭遇梅雨,是難得的體驗,哈哈,沒有遇到挫敗,怎能確保未來面對變動時,能平常心面對呢?整趟行程的大雨雖然掃興,但也為未來海外登山的行程規劃上,多增加一份細心。


結語

去年爬的山,到今年同一時期才寫完,雖然整趟行程都在淋雨,卻是到日本爬山的難得體驗,比起其他大晴天的登山行,更想將其記錄下來,平凡回憶通常忘得快,反之。